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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关注 - 10年,她在镜头后凝视孩子的成长

时间:2017-09-07 17:50
一种关注 | 10年,她在镜头后凝视孩子的生长

原标题:一种存眷 | 10年,她在镜头后凝视孩子的生长


广州帽峰山因为连日的雨更显葱绿,位于山下的头陂村九队祠堂正在放映一部挪威纪录片。片中,哥哥马库斯和弟弟卢卡斯,伴随着摇曳的稻草和年复一年飘落的黄叶,从稚童变成青年。横着的十来条窄长板凳上坐着十几个孩子,和慢悠悠摇着蒲扇的爸妈们一同旁不雅纪录片中兄弟二人的生长。

两位主演坐在最后面,哥哥马库斯显出拘谨,挺胸仰头当真看着,弟弟卢卡斯打起了瞌睡,忽然“砰”的一声,他蓦地抬开始,被数年前自己踢球打碎玻璃的声音惊醒。旁边坐着爸爸,也是这部影片的制片人,他在电影里的戏份少得可怜,如果不是充当了孩子的足球教练,这部影片恐怕会被误认为是单身妈妈与两个孩子的故事。

祠堂外,雨滴从高高翘起的屋檐往下掉,三级台阶之上,这部纪录片的导演、也是兄弟二人的妈妈斯劳格?霍尔姆正在和一位村民聊天。这是斯劳格第一次来中国,她热衷于记载,在采访缝隙,会拿出相机对着记者和任务人员一阵猛拍,也会请任务职员录下正在吸收采访的自己;观影结束后,她会走下台,拿起手机,和观众一同合影。

她在广州呆了三天,宣传纪录片《兄弟》,这是她为自己孩子拍摄的。时代,各类各样的组织围绕着她,国人的着急也围绕着她。有人问她如何处理和孩子的关系,也有人问,这十年是否都专一于此,若何看待匠心。

大多数情形下,她的回答专注而认真。就像现在,电影放映结束后,村民提问:“纪录片里能否有摆拍?”祠堂昏暗,小孩子打开手机闪光灯照明,斯劳格侧着身子努力向前够,寻觅能与提问者四目交汇的角度,认真地说:“没有,这里全部是生活的造作。”

过去十年,她在镜头后记录自己孩子的生长,看着时间像一帧一帧的画面覆落其上。孩子缓缓长大,影片也促成型,斯劳格不居功,她知道,这是神的游戏。

哥哥马库斯和弟弟卢卡斯

哥哥马库斯和弟弟卢卡斯

妈妈,你别拍了

作为纪录片导演,斯劳格在世界各地捕捉动人霎时。她坚韧,为挪威前辅弼拍纪录片,潜入首相府邸,拍下辅弼睡醒之后提裤子的镜头,也扛着摄像机跟首相离开挪威最北的村子买一块鲸鱼肉。她有着女性导演的亲和,为一个合唱团拍纪录片,团员大多是六十岁支配的老人,对她却毫无保留。她被允许进入团员的生活,片子里有人一边泡澡一边大声歌唱;也被许可进入他们的回想里,一位老人拿着初恋女友的照片,对她讲述昔时的雪月风花。

两个儿子出生后,斯劳格觉得,“美好的都在当下,做了母亲,一切都将在此开始。”小儿子卢卡斯如哲学家,思考宇宙和生死,到了大三岁的哥哥马库斯这,形而上急转直下,他爱好运动,热衷足球。摄像机的两个转轮转着,像虔诚记录的眼睛,卢卡斯问妈妈,“你为什么要拍呢?”“这样我就能听到你在想什么啦。”至此,长达十年的记录开始了。

一开始,斯劳格以为这会是一部唯美的电影,记载兄弟生长中的美妙时刻,兄弟俩也认为很酷。哥哥马库斯想到这部电影会拍十年,感叹任务量巨大。弟弟则和镜头彼此凝视,然后做个鬼脸,算是对这玩意的接受。

在母亲的镜头下,一切平常都生出诗意。堆积了落叶的足球场,有人骑车走过,留下一串树叶的破裂声。奥斯陆联排别墅后的花园,黄色的房子有白色的屋顶,绿色的草坪上铺一层金色叶子。卢卡斯失踪落的牙齿被哥哥装在水杯里,白色的牙齿在清水里渐渐下沉。轻柔的音乐响起,是妈妈旁观孩子生长的微笑。茂密的丛林里,马库斯溯溪而上,用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,“我发现,全体世界都涵盖在这小小的宇宙。”光影交叠,尘埃飞旋,蝉鸣鸟叫,小小少年的睫毛眨着,刮蹭着人心。

孩子的生长是多美好的事。一旦镜头对准孩子,斯劳格只能是摄像机后面的导演,一个记载者和观察者,对一个母亲来说,这怎么够?

足球课上,卢卡斯潦倒而归,失落的情感藏在垂下的脑袋和脚踢起的尘埃里,斯劳格扛着摄像机,一边走一边关怀地问他低落的原因。一同玩耍时,哥哥进球,卢卡斯想要进球却总不能进,他转身离开球场,说自己仇恨足球,冤仇一切,母亲匆忙问,你最大的妄图是什么?想将他从足球的掉落中拖出来。

绵长的冬季里,和暖的风吹过,孩子们在草丛中躺着,说些有的没的,站在摄像机后面的斯劳格按捺不住,索性将摄像机定住,自己也走进镜头里,躺下和孩子们一同聊天。

卢卡斯六岁的时候,和教师闹抵牾,他哭着冲出教室,大骂先生和学校,发誓再也不要来学校了。这时,斯劳格追上卢卡斯,安抚他的情绪,素来平稳的画面开始摇摆,泄露母亲的慌张。

马库斯则是遇到课业的烦恼,他咬着铅笔,假想未来,“六年级的时分会有大年夜堆作业,一直到十年级都是这样,你得在短短一周内写完一篇长长的论文,需要包括大概两百个句子,我感到以后不会怎样顺利。”镜头对准摊开的课本、黑板上的板书,马库斯打着哈欠将橡皮扶起又推倒,乘法口诀背了就忘,他越来越焦躁,完全失掉耐心。斯劳格实在不忍心,便不再拍摄,走上去帮助自己的孩子。

她也问过自己,导演参加影片之后,还是不是严格意思上的纪录片,孩子遇到突发情况,是不是就暂时停止拍摄?后来,她说服自己,无论参与还是傍观,只有跟着直觉走,拍下的一切都是生活的天然。

当然,最可怕的还是孩子对镜头的服从。卢卡斯厌倦了哥哥对自己的管教,但此次哥哥依然制止他吃甜食,“这里又不归你担负!”卢卡斯大吼,而后对着镜头问妈妈,“你为什么一直在拍?”说着便将旁边的水桶掀翻在地,请求妈妈停止拍摄。母亲只好翻开镜头。长大后的马库斯在镜头前躲闪,“我讨厌你始终拍摄,我都快被逼疯了。”他甚至用神经质来描写妈妈,用精神病院来描述这个家。

孩子们不知道,妈妈爱惜拍摄的时间。拍摄的时分,觉得孩子还没长大,还会在她身边。在一次又一次被拒绝拍摄后,斯劳格只好给这部片子的拍摄画上了句号,“兴许等拍摄结束了,就意味着一个时期的终结,而下一个阶段,就是孩子的离去。”

十年的素材如斯之多,观众甚至会觉得摄像机不曾关闭,孩子的每分每秒尽在其中。事实上,斯劳格的拍摄十分艰难,每次拍摄前,她会跟学校的教师、校长,包括出镜的先生及其家长预定。当然,她也要和自己的小孩预定。曾有一次,她和一切人都已经提前打好号召,但当她放下任务,离开学校,准备拍摄时,卢卡斯却说,“妈妈,你没有和我预约,我来日不想被拍摄。”她只能扛着机械回去。在持续跟拍一星期之后,她会中止,让孩子栖息一段时间。

《兄弟》放映停滞,有不雅观众提问,拍摄的这十年间,还有此外任务一同结束吗?斯劳格想了想,抬手拭去眼角的泪。记者发问,有不什么样的刹那,出于母亲的职责,你不能持续拍摄?她不直接给出回答。一个母亲的辛酸,谁也无权刺破。常设拍摄他人故事的斯劳格,在给自己家人拍摄记录片的过程中,更加懂得了什么是尊重。不被允许拍下的东西,是孩子给母亲划出的界限。

纪录片4位主创,导演斯劳格?霍尔姆一家人合照

纪录片4位主创,导演斯劳格?霍尔姆一家人合照

银色的耳钉

总是站在摄像机后面,固然会缺少对孩子生长的加入,但是却多了更真切的理解。孩子的每一次蹙眉、每一次畅怀大笑都被镜头减少,日常生活里过眼云烟的感情都在镜头中显形。

由于拍摄,斯劳格没错过孩子成长的每一个节点。

这是弟弟上学的第一天,卢卡斯对着镜子傻笑,露出缺了的牙,然后背着书包,哼着自编的曲子走向黉舍。读报的白叟从旁走过,途经他们的大孩子插着耳机坚持沉默,卢卡斯端详着新同学,听到老师叫自己的名字时羞涩地笑。哥哥带他找教室,镜头晃过高高的楼梯,摊在桌子上的练习册和一把铅笔,这些镜头就像是卢卡斯偷偷打量方圆的目光。接着,妈妈留心到卢卡斯在讲堂上跑了神的神色、用食指指着一字一句的跟读、举手答复成就的跃跃欲试和答对后的小得意。镜头保持着克制,一切细节却闪闪发光。

每一次深入懂得自己的孩子后,斯劳格就会多一些思考。看着孩子们,斯劳格明白,“人不一定是跟着年纪的增添而变聪明,从某一刻开端,你再也看不到曾经珍重的货色。”卢卡斯问妈妈,除了拍好电影,你最大的空想是什么呀?她竟然没能给出回答,“一个主张能有多大,比一个世界都大吗?”这样的提问也让她措手不及,看着孩子们磅礴的生命力,她自问:这种无法顺从的超越自己的冲动是从哪里来的呢?随后鼓励自己,“那就把每一部电影都当作最后一部来做。”

这部记载片的台版翻译是《奥斯陆少年有点烦》,恰是哥哥马库斯的写照,拍摄的这十年,刚好是马库斯的全部青春期。在影片一开始,马库斯用手蘸水,对着镜子整理发型,模仿足球明星的样子。匆匆地,片子中开始出现形单影只的女孩子,浮现女同学的特写,阳光下淡蓝色的肩带、细碎的头发和害羞的眼睛。

后来,马库斯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派对。镜头瞄准为自己打造发型的马库斯,他精心整理,对自己不满意,直到越来越泄气,最后索性将头发一把打乱:“算了,没用的。”随后转过分来,恳求母亲停止拍摄。之后,画面一转,斯劳格扛着摄像机,在镜子里做了个鬼脸。像在说,孩子,你的心思妈妈都知道。

兄弟二人聊天,卢卡斯一边甩掉鞋子,再用脚勾起来,一边听马库斯说:“我感到我会很快献出初吻,或者是初中的时分吧。”他梳着飞机头,和朋友组乐队。拍摄进程中,斯劳格发明马库斯喜好上了绿日乐队,这是美国的一支朋克乐队,乐队主唱留着奇怪的发型,挺立独行,锋芒毕露。随后,马库斯萌生了染发和打耳钉的设法,他轻举妄动地隐藏着自己的主意,却被弟弟卢卡斯说漏了嘴。爸爸在染发上松了口,对耳钉却还不能接收,马库斯摆摆手:“这件事我不会再提了。”

随后,镜头却随着马库斯分开了剪发店,伴计拿着染发剂,将他的头发染成黑色。随后,又拿出多少款耳钉,由马库斯挑选。他吸了口气,像是下定一个信念,做出了决定。气枪将耳钉打进马库斯的右耳,镜头跟着他走出来。他几多乎不放过路边每一辆汽车的后视镜,变换角度去欣赏自己的新外型,很满足,禁不住笑起来。这时,看到爸爸走从前,马库斯陡然转畴前,不知所措。就如许,在妈妈的注视下,他实现了本人对爸爸的第一次抗衡。那枚耳钉,在镜头里闪着银色的光。

违背怙恃的等候有多难?自由的价钱是什么?斯劳格生长在岛屿上的一个传统家庭里,对父母刚愎自用。可是自己的小孩,从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,在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前,父母能做什么?斯劳格没有答案。在海上划船的男孩越来越结实,她开始害怕时间流逝。十年拍摄已经结束,马库斯不再戴着那枚耳钉,从妈妈的河流出发,但他们终要驶向自己的航道。

哥哥马库斯和弟弟卢卡斯

哥哥马库斯和弟弟卢卡斯

时间是第三个主角

时光如河道一去不返,生涯无奈回想,镜头不克不及倒带。斯劳格说,这部影片中,时间是第三个主角。马库斯溯溪而上,是对自然的探索,跳入河中,是一种勇气的试练。河水也见证兄弟之间的情谊,马库斯用力划桨,卢卡斯侧身弯在船沿,头发闪着金色辉煌。

镜头跃过一片野草,兄弟俩走进一间船厂。卢卡斯看着哥哥脱下衣服,捉住一条绿色的绳子,略微助力后,便纵身跃入水中,便也学哥哥脱掉衣服,一把拉住那条绿色绳索,试图跳进水中。他考试测验往前走,壮阔的海幽深无声,微微抖动的脚显出犹豫,还是没办法跳。卢卡斯重新穿回衣服,哥哥在后面笑:你真是一个懦夫。

确切,小时分的卢卡斯不是多勇敢的小孩,课堂上被教师批评,他就直接跑出教室,想要回家;足球课上一球不进,他撅着嘴巴就准备离开。妈妈告诉他,“不能总在事情开始变得艰难的时分就想逃跑。”

于是,跟友人吵架后,他勇敢地打电话,“利安德,我想问,咱们仍是不是挚友人了?”之后镜头一转,就是两集团在街道上奔驰,在教室里亲密讨论。踢足球不警戒把黉舍的玻璃踢破,同窗围过去,说应该去找校长。对小师长教师来说,见校长是一件须要勇气的事件,但此次卢卡斯敲了校长办公室的门,终极掉失落校长体谅。

在影片扫尾,我们看到多么一幕:卢卡斯和哥哥重新离开船坞,还是害怕,但他最终抓住绿色绳子,跃入海水中。此时,音乐响起,镜头对准向远处流逝的碧波,好像是一个母亲对时间的致敬,它见证跟赋予一切,包括惧怕,也包含勇气。

在十年拍摄后,斯劳格又花了三年时间剪辑。实际上,卢卡斯的两次跳水时隔不外几日,却被分置在电影的开头与扫尾,素材并非线性摆设:她挑拣素材,会尽量留神背后的寓意;她拼接素材,从母亲的角度去勾勒孩子的生长过程,也从纪录片导演的角度达成叙事曲线的完整。她一头扎进长达450个小时的素材里,从新理解自己的孩子。直到有一天凌晨,素材积累太多,电脑直接崩溃,她匆仓促检查电脑。这时的两台电脑上,左边屏幕是水里游动的鱼,右边屏幕是她的爸爸在挥手。“大略是爸爸在告知我,已经可能了吧。”

影片完成,一家人坐在一同观看,本来认为会有难堪,结果却出人意料。弟弟卢卡斯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的那些话,哥哥马库斯认为陌生,仿佛那都是别人的故事。生长是什么?在时间的上游,每一个小孩都追问“我是谁”,斯劳格没法回答,当初离开时间的下贱,这部片子横在旁边,一帧帧画面沉积在生命的河床。

《兄弟》

河边的木屋

北大西洋铅黑阴郁的海水在这里温顺成绿颜色的蓝,大风几乎天天吹,满地的稻草摇晃,山羊偶尔露头,平易近居星星点点,斯拉莫岛粗粝而壮美,斯劳格生善于此。

拍摄纪录片时期,她带孩子回到这里。在城市生长的两个小孩玩得尽兴,披着床单在风中奔跑,床单被吹得鼓鼓荡荡像要随时起飞。他们拿出小刀砍下一种名叫大黄的植物,削皮后蘸糖,吃个精光。斯劳格看着熟悉的一切,“我自己的童年回忆,正在经由摄影机慢慢苏醒。”

她是渔夫的女儿。她的祖母生了七个儿子,她失掉了两个在海上任务的兄弟。祖父在外打渔,捕的鲸和他们的船一样长。在她印象中,祖母有一双粗壮的手,为了生活奔忙。排空巨浪自远方囊括而来,带走祖父的船。

14岁开端,她和妹妹一起辅助爸爸打渔。码头上人来人往,金光闪闪的鱼在渔平易近看来就是钱。她们曾连续义务17个小时,体力耗尽,只因爸爸看不到鱼就不罢休。她和妹妹撑着船在海里漂,不用任何保险措施。也会躺在船埠上思考人生,设想性命的船若何起航。

后来,这个渔夫的女儿走向奥斯陆。18岁时,她在本地一家报纸训练,给一位老太太摄影,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她的镜头下竟有少女般的脸色。她从此爱上拍摄,进入电影的世界,碰到后来的丈夫托尔?布瓦普,一同成破了芬里斯电影公司,在挪威小有所成。

拍摄纪录片的过程,她去找资料,发现祖父捕鲸的录影片段,波澜澎湃自远处来,却听不到音响,捕鲸的弛缓全在人们脸上,一个小女孩从镜头中闪过,不过几秒,那是十岁的斯劳格。“这宝贵的时辰使我认清了我是谁,我来自哪里。”想起看过的《白鲸记》,船长追赶白鲸,深知自己冒着生命危险,却逐渐成为一种痴迷。看着祖父捕鲸的画面,斯劳格说,“我看到自己的影子,作为一名摄影师,我像个猎人追逐着白鲸一样,追逐着最佳时辰,也许这种追逐就流淌在我们的血液里。”

她在生活中见识时间的魔力,却在镜头里与时间对抗。她遗憾自己18岁之后才开始摄影,当时祖母已去世五年,没能为她留下更多影像。也正是如此,她要给两个孩子记载,“至少往回找两代人,你才华晓得自己是谁。”在她的家里,有一面照片墙,贴满了她的祖辈和亲戚的照片,她用一个个快门,连缀削发族的历史。

影片的最后,她带着孩子去寻找祖母的遗迹。一间破旧的屋子静破在河滨,屋顶铺满青苔,祖母在这里度过终生。阳光下,年夜儿子马库斯赤膊划桨,从此岸到彼岸,小儿子卢卡斯伸出双手,河水从手指间汩汩而过,如同琥珀。斯劳格拿着摄像机,拍下此景此刻,身后那老旧的窗框像是祖母深陷的眼窝,祖母看得见这所有。